米尔德里德

这几天在看毛姆的《人性的枷锁》,有一个地方让我很不明白,书的主人公菲利普喜欢上了餐厅的一个服务员,菲利普疯狂的迷恋上了这个“瘦长的个子,狭窄的臀部,胸部平坦坦的像个男孩”叫 米尔德里德的人,但是菲利普自己也意识到了,米尔德里德“自私、低俗、爱说谎、浅薄、刻薄”,“要在巴黎,谁也不会瞧她一眼”,在菲利普看来米尔德里德一无是处,但是他就是那么爱她, 爱得疯狂且炽烈。“他爱她的所有瑕疵。”

只是当他想起她时,心在胸腔里膨胀了几倍,甚至无法呼吸(像是心脏压迫到了肺),剧烈的悸动让见到她时的那种欣喜变得痛苦不堪。膝盖颤抖着,如此虚弱,好似许久没有进食的饿鬼,浑身打颤,盼一口吃食。

为什么菲利普会爱上一个毫无有点一无是处的人?并且,随着米尔德里德对菲利普的玩弄、欺骗,他对她的感情反而加深了。我很想对这种感情作出科学的解释, 但是有点难,这种感情与其说是爱,不如说是爱、欲望和寻求刺激的产物,这让我想起那个“冬天想吃西瓜的男孩”,男孩到了冬天特别想吃西瓜,但是冬天哪有西瓜卖?到了夏天, 妈妈给男孩买了一冰箱西瓜,男孩此时却觉得西瓜索然无味,一个也不愿意吃。菲利普在米尔德里德抛弃他时遇见了诺拉,诺拉对他很好,他也很喜欢诺拉,但是当米尔德里德回来时他毅然就回到了米尔德里德身边, 后来米尔德里德和他的好友格里菲斯好上了,他又一次陷入了卑微的“求爱”处境,他居然还出钱让格里菲斯和米尔德里德去巴黎游玩。

他已经把底线放到最低,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妥协,也愿意承担更为堕落的耻辱,只求自己的情欲能够得到满足。
“等你回来,我就能见你了,对吧?” 他一时难以自控,声音里夹带着恳求的腔调。 “当然咯。等我一回来就通知你。” 他挥挥手跟她道别。从窗帘缝里往外看,能看到她跳进一辆停在门口的四轮马车,渐渐走 远了。他扑倒在床上,脸埋在手心里,眼眶里盈满热泪。他气自己这般软弱,攥紧拳头,绷直身体,不想让眼泪滑落出来,可这一切都是徒劳,最后还是不争气地嚎啕恸哭起来。

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啊,菲利普简直就像有“受虐”倾向的人,他做的一切似乎只是想让自己忍受的痛苦更加剧烈,他就像被魔鬼附了身一样,就算自身拼命想从这段感情中挣脱,但却无能为力,每一次米尔德里德回到他身边, 他就又开始“堕落”。

也许是因为菲利普从小跛足造成的自卑心态,也许是因为情欲得不到满足,他近乎病态的渴望被爱,深陷其中不能自拔……

对我自己来说,其实我也有时候有过这样的状态,但是仅限于“寤寐思服”“辗转反侧”而已,尊严让我不可能那么卑微的去渴求爱意,学习压力让我不可能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迎合、取悦一个人,但对菲利普来说,这就是所谓 “人性的枷锁”啊。